揭秘黑幕:中国非法集资大案排行榜(上)
2007年11月20日,上万名“蚁力神”的养殖户无畏于摄氏零下12度的沈阳寒天,晚间聚集在保健品企业“蚁力神”的总部索讨款项。又一起非法集资的大案浮出水面。
2006年全国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非法集资案件1999起,涉案总价值296亿元。2007年1月至3月,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两类案件就立案342起,涉案总价值59.8亿元,分别较去年同期上升101.2%和482.3%。
这样的悲剧为何一再重演?
这样的骗局为何总能成功?
承诺超额回报吸纳公众投资,其实就是一种古老的金融骗局;其实质就是用后来者的投入支付高额利息,直到雪球最终崩塌。
金字塔式的蓬齐骗局,主要策略是向投资者编造故事,投资某种东西可以赚大钱,骗局制造者创造了从当前的投资收益到未来投资收益的正向反馈,让投资者相信,投资便能赚得大量收益,但是投资者付出的投资款几乎没有或者根本没有被投向任何真正的资产。相反,第二轮投资者支付的投资款付给最初的投资者,将第三轮投资者支付的投资款付给第二轮投资者,依此类推。在最初的投资者盈利之后,他们将自己的成功故事转述给其他人,导致又一轮投资者进行更多的投资,新一轮投资者的成功故事吸引了更多的投资者,依此类推。这一骗局注定要终结,因为投资者不可能永远增长下去。
在蓬齐骗局中的一个重要现象:最初的投资者对投资是持非常怀疑态度的,因此,只进行少量的投资,直到投资者看到别人或自己获得了回报,才会对投资充满信心,完全靠暴利和赚钱效应来维持。赚了钱是很有力的证据,完全可以掩盖基本常识和理性的质疑。
历史上的郁金香事件就是蓬齐骗局的典型案例,而近年来在中国屡屡发生的非法集资案件,也再次验证这种充满诱惑的古老骗局的魔力。
NO.1济正保健品十年非法集资案内幕
济南市堤口路83号,初冬的清冷空气中,上百名警员在这栋五层楼房门前严阵以待。
11月7日,济正保健品连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办公楼被贴上了封条,一个精心包装的集资骗局在运行十多年后最终摊牌。自1996年以来,一个精心包装的集资骗局,以保健品销售和发展实业为掩护运行了十二年,高息吸纳了几十万人、几十亿元的民间资金,至今年10月,“滚雪球”的游戏终于无法维持而摊牌。龚印文由其妻范洁聪负责总财务,对非法融资资金进行伪装,有好几套班子专做假帐应付检查,把几十亿的资金进行洗钱,大批资金转移到海外,孩子被送到英国读书,再以香港宁华名义反投资,并在海外购置不动产而外逃。
济南地方政府开始面对数以万计的受骗人群,收拾那位前知名企业家留下的残局。“现在成立了规模达几百人的专案组,市长张建国为总指挥,全力侦破此案。”在公安展开行动的同时,济南地方工商部门也正全面登记投资者情况,集资总金额目前仍未查明。
济正公司的敛财手段不外是吸纳民间资本,但其包装方式颇有特色:公司与投资者签订一份产品销售合同,投资者缴纳一定金额的产品押金,替公司销售其保健产品,三个月后公司返还押金,并给予一定的销售费用,押金和销售费用额度则视产品销售情况而定。
这份看似合法的销售合同只是掩人耳目。实际上,公司和投资者之间并无产品交割,而是将子虚乌有的产品,每份定价184元,投资者投入资金后,即可以三个月为周期,每期获得至少13。2元的收益。
当地一名高级经济师迅速算出,对济正公司的投资年收益为33。276%。这位退休女士盘算再三,将自己为期五年的定期存款断然取出,投入济正公司。
在不同的时期,济正公司一份“产品”的回报曾高达57元、42元、35元。案发前的今年7月,龚印文忽然将投资收益由原来的每份13。2元增加到16。3元。事后看来,这正是他出逃的先兆。
今年10月,龚印文离开济南,当月,济正公司停止对投资者发放本息,而此种情形在过去十年间从未发生过。公司方面给出的解释是,龚印文董事长正在北京办理直销牌照,然后到美国办理上市,10月21日回来就给大家发钱。
然而奇迹没有出现。10月23日,龚印文发回一份传真,称“目前的情况是不能继续经营了,就是再解决三个亿、五个亿也没有用”,因此要停止经营,“从2008年底开始还款”。但龚印文还款的前提条件是,“公司正常发展,上市成功、直销拿到牌照,才有还大家钱的保证”;而且“必须是在大家不闹、政府不立案的情况下”,因为政府一旦立案,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缓兵之计显然没有说服力。10月24日起,济正公司的投资者开始采取行动。此后两日,讨债者一度堵塞交通,“济正事件”正式公开化。
10月28日,济南市副市长张泽在济正公司门口开会,确认政府会出面解决问题。并要求受害者分别到各自所在的区工商局去登记。
济正案发后,济南市工商局曾发表一封致市民公开信,号召打击非法传销。然而,传销与非法集资有本质的区别:传销参与者的收益只能从其下线缴交的产品费用中获得,非法集资者则对所有投资者许以高额回报,因而波及面更广。
济正公司确实使用了传销手段以提高其集资雪球的滚动速度,但这个骗局的更大特色是通过兴办实业和社会活动,骗取各种政治资源以狐假虎威。
现年58岁的龚印文,本身就是一名前政府官员。他曾任枣庄市市中区、台儿庄区副区长,1989年-1992年起任枣庄市体委主任。
济正公司的前身为1996年成立的山东省济怀保健品有限公司,后于1997年成立山东省济怀保健品连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主要销售济怀保健品。济怀保健品连锁销售公司虽然注册在济阳县,但实际业务开展始终在济南,这就是济怀保健品济南分公司的前身。2006年2月,济怀公司更名为济正公司。
据记者了解,龚印文大约在2000年掌握了济正公司,随后便开始大力包装集资骗局。此时,济正公司逐步降低了每份集资的收益,以延缓集资链的断裂,并开始发展实业,稳固投资者信心。
2004年,济正公司收购了山东“隆宝堂”医药公司。这是一家有200多年历史的老字号药店,济正试图借此发展加盟经营,但并未成功。
2005年,济正在济南大桥镇圈地1200亩,号称投资1。5亿元建设东方绿舟农林科技生态观光园。这个地处偏僻的娱乐公园在装点了一些人工景观后,宣称要发展旅游产业。实际上,其最大功能是吸引当地各级政府官员的光临,随后,一批领导合影出现在济正公司的宣传栏中。
龚印文把弟弟送的奔驰车锁进了车库,整天开着一辆陈旧的丰田;他有六套同样款式的西装,别人误以为他从来不换外套;集资款实际并不存入公司账户,而是直接存入龚印文个人账户。对此,龚印文自己的解释是,“这是为了稳重。企业要稳重,首先领导者要稳重。”龚印文并不大方的,经常感慨:你们光看见我挣钱,你们知道我送了多少钱银行卡?
扮演慈善家是龚印文夫妇的另一个拿手好戏。他们多次“捐出善款”引来当地媒体的报道和追捧。就在龚印文潜逃之前,他与山东省慈善总会合作,宣布将为全省最贫困的100名糖尿病患者和100名高血压患者免费提供药品。
今年8月6日,由中国曲艺家协会、山东省委宣传部、山东省文联主办的“‘相约济正’——庆祝《曲艺》杂志创刊50周年文艺晚会”在济南举办,济正公司承办了这场盛会,一时明星云集,高官满座。投资者自然难以想象这家公司的骗局即将崩塌。
作为一名前任官员,龚印文自然长于运作地方政治资源。此前,济正公司曾出资慰问公安干警,赞助举办济南公安系统联谊会。在多家公安部门参与联合摄制的电视剧《公安部长罗瑞卿的故事》,济正公司充当了赞助商。
正是由于诸如此类的活动,龚印文的办公室里挂满与各级部门官员的合影,这些合影亦同样出现在济正公司的数百个集资分点。
济南当地人士介绍,济正公司的集资活动一度引来外地的竞争者,其中包括南京润在生物科技公司、宁阳绿源生物肥料有限公司、长清泰灵塔陵园等传销或非法集资公司,济正便频频“举报”,将对手“绳之以法”。
除了以传销手段提高其集资滚动速度,济正非法集资骗局的更大特色是通过兴办实业和社会活动,骗取各种政治资源,以达到狐假虎威的目的。
与这些对手形成对比的是,济正公司定期举办的投资推广会,不限制人身自由,不集体高呼口号而是请出投资专家模样的人,列数字,算收益。
在济正骗局崩塌一月之后,尚无官方数字证实集资亏空的规模。
济正公司的集资周期是半个月,还款周期则为三个月。投资者介绍他人参与集资,每份可获0。6元收益;如果能介绍3000份,并保持每期4%以上的增长,就可以成为“营业部经理”。营业部经理可享有每月300元至500元的固定收入,每份集资提成0。5元,超出4%的部分每份可再提0。3元。据有关当事人介绍,济正公司的近300个分部在堤口路附近有四个据点,济正公司在这四个据点各设一名会计,将集资款项直接入账提走。
今年7月,龚印文在潜逃前夕,一手提高集资回报率,另一手将营业部经理的业务指标降低至每人1000份。至案发前,济正公司共成立过290多个营业分部,其中64号分部曾一期完成任务8万份,价值1亿元。
一位今年8月成为经理的投资者称,她一共做了五期(两个半月),集资总额400多万元。她确认,在200多名经理中,自己的份额是“很小的”。
另据一位当地银行界人士介绍,济正公司的开户行在光大银行和平路支行。集资款实际并不存入公司账户,而是直接存入龚印文个人账户,“其个人账户的资金一直在1。5亿元左右,高的时候达到1。8亿元。”
这位银行人士认为,由于非法集资的成本高昂,而且需要不断地滚动,在账户上的剩余资金会远远低于集资总额。
显然,在这起非法集资大案的规模查清之后,当地有关部门面临着善后和监管反思的问题。这也正是今年以来国家全面打击非法集资活动所面临的普遍性难题。
NO.232亿元超级骗局——无锡新兴实业总公司非法集资案
提起邓斌,或许有些人有些陌生,但一说起无锡新兴实业总公司,却远近闻名。这个由邓斌一手把持经营的公司,从1989年到1994年7月,在长达6年多的时间里,非法集资达32亿元,遍及全国12个省、市的368个单位和31个个人,涉案人员达200多人,其集资之巨,涉案人员之多,造成危害之重,均为建国以来所罕见。可谓神通广大,扬名天下。
生命和死亡是同时降生的。在一开始,当邓斌炮制出高达60%(有的竟高达120%)的年集资利息时,灾难就已经来临了。据金融专家介绍,现在全世界的资本利润一般都在15%以下,30多亿的巨额集资最多只能收到百分之几的利润,要偿还60%的年息,简直是天方夜谭!这种在特定背景下采用特殊手法形成的这一特殊经济现象,它的寿命注定是短暂的!
然而,人们却相信了,疯了似的把钱投了进去,并迅速形成了一股投资热潮,奔腾汹涌势不可挡,一股脑儿地冲进了邓斌的魔洞。
以联合经营为名,以高利息为诱饵,便是邓斌一伙经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后想出的“高招”。她们以共同经营一次性注射器、医用手套、丝素膏等名义与出资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却又议定不管企业经营状况如何,出资方均可按期领取本利。但是,从第一份协议签订之日起到现在,新兴公司从未经营过此类项目。邓斌玩弄的是集新资还旧债,拆东墙补西墙的伎俩,所谓联营,原本就是魔鬼没下的一场大骗局,撒下的一个弥天大谎。而月利5%的高利率,不仅给她带来了潮水般涌来的财源,又使得这场大骗局进行得热火朝天。
在非法集资期间,为使人信其编,每两个月分利一次,有的就在出资时当场兑付利息,对个别特殊出资户月利高达10%。这些出资者在得到高利回报后,就继续投入,还成了义务宣传员。
众多的集资者哪里知道,这样没有经过批准,风险极大的非法集资,实际上是一种黑市交易,是得不到法律保护的,他们把血汗钱投进骗局,随时都面临着化为泡影的厄运。但是他们受不了高额利润的诱惑和刺激,蜂拥而至。非法集资恶性膨胀期间,许多人想方设法寻找资金来源,千方百计走后门,托关系投入,一心想成为新兴公司的投资者。这时新兴公司的账户上,每月都有上亿元的资金流入。
金钱铺路,走卒开道,是邓斌一伙的“强项”。
从非法集资一开始,邓斌之流便以纸醉金迷、声色犬马为旗帜,四处活动,寻找关系,用请客送礼,给回扣,支中介费、行贿、送空股等手法、费尽心机地网罗一些有权有势者,为自己摇旗呐喊,壮大声势,掩护和开脱自己的罪恶行径。先后有十多人当了新兴公司的“顾问”,有100多人成了非法集资的组织、介绍者(简称中介人)。这些中介人共为新兴公司集资高达15.56亿元,中获取非法收入5250万元。少数具有相当职务、名气的党员领导干部成了她的“保护伞”和“吹鼓手”。
曾经参与缤密制订过突破邓斌的审讯方案的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魏善君对我说:别看邓斌现在那副丧家犬的模样,其实她很会迷惑人,很会给自己罩上光环。她谎报经营利润,多交370万税金,她耗资91万元邀请党政领导干部及其家属分三批出国旅游;她花费850多万向党政机关、社会团体慷慨赞助;她花70万元竞争拍回一名大学生的科技成果,然后束之高阁;她出手10万元为秘书陈怡捧回一项“无锡小姐”冠军的桂冠;她捐资15万元为开元寺铸钟;她撒出30万元为吴文化公园建阁。她为掩盖非法集资的真实面目,串通不法港商将非法集资款人民币兑换成1818万美元,由北京兴隆公司汇给香港友和贸易公司和香港华利公司,再由这两家公司汇至新兴公司1223.58万元,办了28家假合资企业,并以此大吹大擂,做足了文章,为自己罩上美丽耀眼的光环。
邓斌之流的这些“魔法”的确迷惑不少人。几年来,先后有16个机关单位聘请她为顾部问或担任名誉职务,有10个机关单位给她颁发奖状和荣誉证书,给她戴上“女企业家”、“十佳新人”、“先进工作者”等桂冠。一些报刊为她鸣锣开道,摇旗呐喊;一些党政领导为她鞍前马后,撑腰壮胆。邓斌的周围,歌如潮、花如潮、人如潮。
那么,邓斌之流非法集资的32个亿的巨额资金,都流到哪里去了呢?
——在根本没有创造任何财富的情况下,向投资者支付了十个多亿的高额利息以维持骗局;——在根本没有一分钱利润的情况下,向兴隆公司上交利润或被无偿调走5.13亿非法集资款以维持其共同作恶的关系;——在债台高筑的困境下,伸出“博爱”之手,大肆向社会各界赞助或上缴所谓税款1000多万元,以获得社会的广泛信任和支持;——在群魔乱舞巨蠹横行的魔窟里,投资数亿元创办所谓经济实体以显示其雄厚实力;——在讨债者如潮水般的情况下,出手豪阔地购置数十处房地产、数十辆豪华轿车、举办数十资盛大庆典以显露不可一世的商界巨子的面目。
人民的血汗钱,就这样被邓斌之流肆意侵吞着、挥霍着。
据查,新兴公司在非法集资活动截至案发,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2亿余元。案发后经过组织大量人力、物力清退、追讨,挽回部分经济损失后,经济损失仍有l.8亿元人民币。
邓斌和新兴公司的非法集资在政治上、经济上、社会上都造成厂极其严重的危害和无法估量的后果。
历史将记住这一天:1994年6月21日,一个极普通的日子。
这一天,一封署名“江阴市深受其害的单位”关于邓斌非法集资达10个多亿的举报信传到了江苏省委。一个震惊中外的非法集资大案就此东窗事发!一场排山倒海的反腐败风暴即将呼啸而起!
7月28日,邓斌被公安机关“监护”起来,她是在深圳畏罪自杀未遂于7月28日潜回无锡,已买好29日飞往武汉机票的预谋间隙落入法网的。
8月1日,中纪委在北京牵头召开由中纪委、国务院办公厅、最高检察院、最高法院、公安部、财政部等十几个部门领导参加的,关于查处邓斌非法集资案第一次高层协调会议。
同日,省检察院检察长张品华发出彻底查处邓案的动员令。省、市、县(区)三级检察机关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8月6日,无锡市检察机关以玩忽职守罪对邓斌立案侦查并决定逮捕。
随后,新兴公司财务部经理张益明、办公室副主任唐鸿顺、业务部副主任肖友、总经理助理汪浩、秘书陈怡、车队队长王辉相继落网,新兴公司非法集资的干将们被一网打尽!
从7月份起,无锡市检察机关在王立人检察长带领下抽调300多名检察干警,全力以赴,投入破案……一场建国以来最大的非法集资案的侦破工作,从此拉开大幕!
1994年9月5日晚。北京。腰疼发作的李明一边在等着韩万隆替他买药,一边还在篡改账目,被公安检察干警抓获,他脱口而出:“你们来得好快呀!”
同时同地,驾车买药返回的韩万隆,被公安检察干警捉拿归案。
1994年10月22日晚。李敏在北京也被“请”上了警车。
十几天后,他的妻子曲爱群因犯窝赃罪,也被从北京押往南京。
1995年1月18日晚,北京。正在高档酒店大摆宴席,与正处级以上干部欢庆春节“与民同乐”的北京华诚纺织联合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周涵春,在飘飘然跨进办公室的门槛一刹那,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1995年3月13日。北京机场。首都钢铁公司副总经理,被派往香港工作的商界巨子周北方,步履雄健、气宇轩昂地走下飞机舷梯,来到前来接他的豪华轿车门边时,却不料被请上了警车。
新兴公司非法集资案的内幕,就是这样被揭开的,而在这些葡萄串似的案中案里,最多的一条线索已挖到了第7层。
李敏的口供带来的战果是异乎寻常的。由他带出了周北方、陈建的重大受贿案,通过对周、陈两人的审讯,进而又追查出了北京市副市长王宝森、北京市委书记陈希同等人的严重问题,举国震惊,激起巨大反响。
新兴公司案件的查处是“通了天的”。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多头绪、多环节、多层次、多区域的特大案件,涉及人员多,群案串案多,大案要案多,查处难度极大;因此案触及到官办公司、领导干部、政法干部等,复杂的背景,权力的魔方,给查处工作增加了阻力。
中央最高决策层几次直接听取案情汇报,对查处工作极为关注,明确要求依法彻查全案。
风暴之下,战果辉煌——检察机关立案查处8l名案犯,其中县处级干部9人,厅局级干部6人。邓斌、李敏、丁浩兴、高振家、倪品良、张国赢、李允若等一批大、要案犯被严惩,但由此案牵引出的余波还将继续下去。
NO.3政府“误导”群众?吉林亿元非法集资谁在推波助澜
吉林市公安机关日前传出消息,吉林市“新同舟”公司涉嫌非法集资2.24亿元大案告破,27名犯罪嫌疑人落入法网。
吉林市公安局正在提请市人民检察院对涉案者提起公诉。这起非法集资大案,受骗群众涉及吉林、辽宁和安徽3个省共5500多人。
吉林市近两年非法集资案发案呈上升趋势,仅今年就发生两起超亿元的大案,上万名受骗群众无法追回钱款,有的倾家荡产,有的甚至自杀,对社会的稳定与和谐产生了极其不利的影响。
今年5月有群众举报,吉林市“新同舟”公司涉嫌巨额非法集资。警方侦查发现,“新同舟”公司旗下共有3家公司,分别是吉林市新同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远东旅游船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和吉林市新同舟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都是杨皓翔。
5月10日,杨皓翔看着公司账面上仅有的几百万元,欠“股民”的集资款已逾1亿多元,意识到公司不可避免“崩盘”的结果,为了自身安全,来到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投案自首。警方让杨皓翔以开会的名义,将正在吉林市活动的投资公司总经理罗洪芬、融资公司主要负责人张宏以及操盘手孙玉兰等17人召回公司总部。这17人刚一踏进公司大门,即被民警抓获。随后,警方又在10月中旬把涉案在逃的另外9人陆续抓获归案。
42岁的杨皓翔,家住吉林市,1999年因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2002年12月提前释放。出狱后杨皓翔认识了刘某,2003年10月刘某将新同舟工贸公司转让给杨皓翔。随后杨皓翔与俄罗斯远东造船公司各出资56万元,在吉林市工商局注册成立了吉林市远东旅游船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此为合法公司)。2004年1月杨皓翔背着俄罗斯投资方,偷偷搞起了非法集资。同年6月,杨又以虚假验资的手段,成立了吉林市新同舟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由罗洪芬出任总经理。
杨皓翔伙同罗洪芬等人以增资扩股为名,以月息6%-10%的高额利息作诱饵,将新同舟划分为本地和外地两个吸储市场共计11个部,先后在长春、吉林(市)、延吉,沈阳、大连、鞍山、辽阳市以及安徽省大规模非法集资。
在新同舟案发之前,吉林纳士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简称纳士塔),从2003年8月中旬至2004年3月,也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在吉林、长春、延吉等地非法集资1.23亿元,受骗群众4887人。今年6月,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纳士塔董事长兼总经理刘国民和团伙主要成员杨向明、侯林坤非法集资罪罪名成立,依法判处死刑。另外20名案犯也分别被判处了无期徒刑至1年6个月的刑罚。
新同舟和纳士塔两起非法集资大案,都采取了制造假象、夸大宣传的手段,一位参与办案的民警说。
新同舟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初,号称注册资金1000万元,实际注册资金只有77万元,杨皓翔伪造了银行存款923万元的单据。杨浩翔自首后交代,以虚报注册资本为手段,成立这个公司后,没有进行任何经营活动,而与俄方合资成立的远东旅游船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至今共生产制造各类成品船298艘,卖出102艘,回款60万元,属于赔钱经营。
杨浩翔以远东造船公司名义,宣称建船厂二期工程比一期工程利润更可观,生产船只全部由俄方包销,这赢得了许多人信任,使集资额迅速达到1.5亿元。但俄方代表谢尔盖证实,俄方认为一期工程的船只销售情况不好,已面临停产,不同意再搞二期工程。
另外,合作协议上已注明船主要在中国销售,俄方从未提过包销一事。
杨浩翔后期又声称与台湾合作开发江湾桥上游的水上娱乐项目,但实际该项目未取得任何政府部门的批准。吉林市水利局因该项目不利于防洪未予批准,吉林市商贸局要求提供台方的《资信证明》,杨皓翔未能提供,故未批准该项目。为使集资群众相信水上娱乐项目是真实的,杨浩翔用集资款中200万元买来浮筒堆放在造船厂的院内,用以显示其先前曾宣传的台商投资已到位,骗取更多群众的信任并参与投资。
纳士塔公司在制造假象和夸大宣传上,一点也不逊于新同舟公司。他们制作光盘,印制宣传册,组织大型文艺演出,用骗来的公众钱款请国内大腕明星来吉林市演出,召开新闻发布会,扩大纳士塔的影响。
一时间,纳士塔公司成为吉林市老百姓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再加上每两个月就返还投入资金20%利息的诱惑,很多人就和我一样来不及多想,就把钱投了进去。49岁的武女士后悔地说。
超亿元的非法集资大案连发,看似公司行为,但政府一些相关部门的介入,在一定程度上误导了群众。
受骗的李女士说,新同舟公司成立时,吉林市有关领导出席并剪彩,随后市有关领导带人为远东旅游船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到大连市招商。公司是合法的,又是与俄罗斯合资的,再加上打着政府的名义去招商引资,普通群众当然就不去怀疑其欺骗性了。可是当众人把钱投资入股后,杨皓翔却采取了偷梁换柱的方法,打着远东造船的幌子,背着政府和俄罗斯方把钱都转移到了新同舟投资公司名下。杨皓翔的这种暗箱操作,投资者根本无法知道。
卖掉房子、东挪西借在纳士塔公司投入54万元的王女士,也与李女士有同感。现年53岁的王女士说,纳士塔花巨资筹办演唱会,政府各相关部门领导也都到场。纳士塔还花100多万元给吉林省歌舞团冠名,这让群众产生了它很有财力、很有发展前景的错觉。
办案民警介绍,纳士塔运作之初,吉林市下辖的一个县财政局,竟给其提供数亿元的担保,后来发现情况不对,及时撤保。但入股的群众对撤保并不知情,认为有如此强大的后盾做保障,就把钱毫不犹豫地投了进去。另外,该县的土地局也出面证明纳士塔有大量的土地资产。这些都为纳士塔非法集资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这些受骗的股民85%以上是妇女,年龄多集中在50岁左右,并且大部分为离退休人员。他们没有赚钱的途径,也没有更多的法律知识,一听说有高利息回报的挣钱捷径,就毫不犹豫地将钱投了进去,这几乎是非法集资中受骗者的一个共同特点。一位办案民警如是说。
只要参与非法集资,想返本付息那是天方夜谭。杨皓翔自首时对民警所说的这番话再次给人警示。
NO.4沈太福十亿元大骗局
提起沈太福,有些人或许还不知道,但一说起他所创办的北京长城机电科技产业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却是远近闻名。这个公司曾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筹集了10多亿元的社会资金,波及全国17个城市的10万多人,可谓神通广大,名声大噪,一时形成了一股骤然刮起的“长城旋风”。
事实上,这并不是因为它有什么振奋人心的业绩,唯一的原因就是沈太福炮制出的高达24%的年集资款利息。
一度成为风云人物的沈太福,究竟是何许人也?
今年39岁的沈太福,吉林省四平市人,原在吉林省某水库工程局工作。6年前,在“公司热”的浪潮中,他成立了长春长城科技集团公司。但是经营不善,难以在长春再混下去。两年后,他便闯入北京城,找了几个人,凑出30万元资金,注册了集体性质的长城机电技术开发公司(即长城公司的前身),开始了新的冒险生涯。
首先,沈太福用公司的钱低价购买了一名工程师的电机发明专利,并将公司的专利权记到了他和妻子的名下。此后,沈太福便打出了“机电开发”的旗号,又在海南、长春成立了两家公司,鼓捣起各种社会上认为可以赚钱的买卖。也许是因为他并不真正善于做生意,也可能由于他过于挥霍,沈太福不但没有发起财,反而亏空日甚一日,债台高筑。
去年5月,处于躲债之中的沈太福来到他的海南公司,他找到一些人,寻求和策划发财捷径,终于想出了这样一个“高招”:以发展节能电机为名,以高利息为诱饵,以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的形式,向社会广泛集资。沈太福说:“只要我能马上拿到钱,那就大胆地干个够。利息我可以出到24%!”
沈太福抛出的所谓“技术开发合同”违背了《技术合同法》明确规定的自愿平等、互利有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他用以引诱投资者的,主要是投资款可以随存随取,等于是银行的活期存款,却比银行活期年利率1.8%高出10倍以上。而对于各类金融活动,我国政府早有管理条例,明确规定未经国家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集资,对储蓄利息也有严格规定。
这一未经主管部门批准的非法集资活动,出台之初,却并不顺利。如此之高的利息令人难以置信,一开始上门签订合同者寥寥无几。沈太福便想到了海口的歌舞厅,来这里的大多是有钱的人,要是他们成为投资者,必然是财源滚滚。于是他领着公司人员出入各卡拉OK歌厅和舞厅,向“伴舞小姐”许诺:“谁拉来投资者,就给她2%的好处费!”
这一招非常奏效,为了得到这2%的回扣,众多的人在四处奔走,前来签订合同的投资者络绎不绝,创下了20天时间集资2000万的“奇迹”。沈太福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一时间,“长城债券”炙手可热,为众多投资者所青睐,酿成了波及全国的“长城集资”怪潮。
不明真相的投资者为了得到高额利润,蜂拥而至,长城公司设在全国各地的“技术开发合同”办事处人满为患。许多人奔走相告,有的从银行取出存款,有的到处借钱,托关系、找熟人,一心想成为长城公司的投资者。就这样,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沈太福就筹得资金10多亿元,闹得社会上沸沸扬扬。
这些纷至沓来的投资者哪里想到,这样没有经过批准、风险极大的非法集资,实际上就是一种黑市交易,是得不到法律保护的。多少人陷入了一场大骗局,多少年的积蓄面临着化为泡影的危险。
沈太福许出了高达24%的年息,他究竟有没有能力兑现呢?
据金融专家介绍,现在全世界的资金利润率一般都在15%以下,10多亿元的巨款能取得10%的利润已属不易,要偿还24%的年息,纯属“天方夜谭”。
众多的投资者并不知道,他们与沈太福和长城公司签订的所谓“技术开发合同”,只不过是用来蒙骗人的招牌,在沈太福的眼中如同几张废纸。合同中明确规定公司在一年内将产生1亿元的产值,但是,从第一份技术开发合同签订之日起到今年3月的半年时间里,全公司只售出电动机五六十台,价值仅600多万元,所谓的电机开发完全成了骗人的幌子。
人们不禁要问:沈太福拿10多亿集资款都干什么去了?据有关部门调查,挥霍和侵吞是两大项开支。大量的奖金被用于分支机构成立的开办费和其它铺张浪费上。为了使自己制造的“气球”越吹越大,骗取更多的资金,沈太福先后在全国设立了20多个分公司和100多个分支机构,其中90%的机构是用集资款开办的。几乎每个分支机构都花费了几十万、上百万元资金,购买高级轿车、住房等。他们在某省共集资6000多万元,而分公司的开办费和其它费用就高达2000多万元,几个月下来,经营额微不足道,利润只有负数在增长。由北京公司划拨某市的100万元,不久就被花得所剩无几……
摇身一变为“亿万富翁”的沈太福显示着他“当代企业家”的“风采”,衣食住行用都非常风光、气派。他出门代步,乘的是高档的奔驰轿车;吃饭多是高档饭店,他在明珠海鲜酒楼请客,一顿饭就吃掉2万多元;他长期在北京包租了6套高级宾馆房间,为自己和朋友所用;他频频出入于歌厅、舞厅、游乐厅,花天酒地,灯红酒绿,为搏歌女一笑,他曾一掷万金;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他不仅为自己雇用了保镖,还专门请两名保镖用专车接送儿子上学……从千万集资者手里聚拢的血汗钱,就这样大把大把地被挥霍掉。
与此同时,沈太福侵吞集资款的私欲也日益膨胀。仅今年2月23日,沈太福就一次从集资款中提出200万元,据为己有。几天之后,他又从北京长城公司集资部提取100万元,交妻子用个人名义,分两次存入了3个储蓄所……由于他妻子掌管着公司的财务大权,他可以随时从各公司提取大笔资金,供其挥霍。沈太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我在公司中提得款很多,无所谓账不账的。因为全国各地的公司实际上都是我的公司,无论哪个公司的款项,都是我自己的钱!”
投资者的资金大笔大笔地被蚕食,钱款一天天地在减少,沈太福在想“金蝉脱壳”之计。他的办法是争取让投资款变成公司的股票。这样即使公司破产倒闭,骗局败露,作为股民的投资者只能自担风险,他就不必面对向他讨债的人了。
为了达到这一不可告人的目的,沈太福先后指使有关人员开出2亿元的假发票,频繁地向某市分公司调拨资金,制造某分公司经营效益好的假象,并在没有一分钱销售额,没做一笔电机生意的情况下,在两个月时间里,向税务部门“主动”交纳了1100多万元的税金,以证明自己强大的经营实力,欺骗投资者和有关管理部门,以争取公司的股票早日上市……
沈太福在全国设立了20多个分公司和100多个分支机构,雇用职员3000多人,其中主要的业务就是登广告、炒新闻、集资,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共集资10多亿元人民币,投资者达10万人。
就在沈太福紧锣密鼓地实施自己的骗术之时,有关部门逐渐察觉了他的所做所为。针对他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很可能损害投资者利益的一系列活动,3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出了《关于北京长城机电产业集团公司及其子公司乱集资问题的通报》,指出长城公司“实际上是变相发行债券,且发行额大大超过其自有资产净值,担保形同虚设,所筹集资金用途不明,投资风险大,投资者利益难以保障”,要求“限期清退所筹集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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